第47章
容祁笑着将皇后夹的鹅腿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。食物尚未入喉,就听到太子迫不及待地问:“九弟何时出发?”
容祁暗自挑眉,总算是开始了!他放下筷子,咽下口中食物,声音温和:“明日一早就走!”
“事关重大,的确要早些出发!”太子十分赞同地点头,随后又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“不过,九弟,我实在有些担心……”
容祁微笑着顺着他的话往下问:“担心什么?”
“唉~你与我一母同胞,同气连枝,但是你也知道,长安侯是你大嫂的父亲,如今发生了这许多事,只怕有人想借着这层关系来陷害咱们兄弟俩!”
容祁抬眼看向太子,清澈的眼眸中带了些疑惑。
“大哥我也是怕有人会在长安侯的死上做文章!”太子干咳一声,努力忽略心底的那点不自在,继续诉说自己的忧虑,“若长安侯的死还牵扯出其他事情,届时老二他们借你的手,让父皇发落了我,你我兄弟阋墙,老二等人必然拍手称快!”
皇后恰到好处地帮腔:“你大哥说的有理,你父皇膝下皇子众多,各各都恨不得把你大哥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,而你,很可能会被他们当作刺向你大哥的刀!”
容祁终于明白今日这场鸿门宴所为何来,看来,魏承平去灵州另有隐情。他好脾气地应下,点头赞同皇后的话:“母后所言有理,儿臣必然会万分小心,不叫长安侯的死牵扯上大哥!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皇后展眉,拉着兄弟两的手握在一起,“亲兄弟,自然是要往一处使劲的!”
一顿饭吃下来,皇后和太子自然宾主尽欢,容祁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。
“九弟,那此事就拜托你了!”太子举杯敬酒。容祁微笑接下。
容祁离开后,太子也回了明德殿,此处为东宫主殿,坐北朝南,重檐庑殿,面阔九间,进深五间,每次从外面回来,太子都会先来明德殿一趟。整个东宫布局,就是一个缩小的皇宫,而明德殿作为主殿,殿内设太子宝座,上悬四爪金龙,只有坐在上面,太子才能安心。
“殿下回来了!”魏琳琅得知太子回宫,直接来了明德殿寻人。
“琳琅,来!”看到太子妃,太子的心情更好了,伸手将魏琳琅拉到自己身边。
“殿下,九弟答应了吗?”
“自然是答应了!”太子胸有成竹,“九弟与我一母同胞,天然就是一个阵营的,他自己也清楚!”
“可是殿下,九弟与我们素来不亲近,就连母后那儿都不常去,殿下当真信的过?”魏琳琅站在太子宝座旁边,蛾眉紧蹙。
太子脸上的笑却有些意味深长:“琳琅,九弟是否靠得住不重要,只要外人知道,孤是担心被人陷害,才找的九弟就好!”
“那殿下……”魏琳琅拧眉。
“琳琅啊,你当真以为父皇对我们的事一无所知?” 轻飘飘的一句话,让魏琳琅在暑气正盛的季节里无端沁出一身冷汗。魏琳琅脸色微变,若是皇帝知晓一切,那……
太子伸手拍了拍魏琳琅纤瘦弱的肩膀:“父皇曾经动摇过一次,难保不会有第二次,就算如今他仍偏心于我,那第三次呢?”
皇帝对他的期望,太子并非不知,只是兄弟太多,龙椅太小,主动权握在他人手里,迟早任人宰割,太子不想悲剧重演在自己身上。天家无父子的道理,他小时候看着皇伯伯的下场就明白了。
太子留下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,独留下魏琳琅和角落散发着寒气的冰瓮。
“父皇曾经动摇过一次?”容祁反复咂摸着这句话,语气玩味,“你说太子是什么意思?”
第45章 人命案子 松阳连续七八日都不见太……
松阳连续七八日都不见太阳, 天阴沉得厉害,前些日子狂风大作,众人都以为期盼已久的甘霖就要降临, 可直到现在,天也只是一味的阴沉。
“公子, 容二来了。”
李扶摇正对照手里的账册在纸上写着什么, 闻言并未抬头:“带去偏厅吧。”
话落,她就跟着起身, 将查看过的账册递给清扬:“今年宫中并无盛宴,上贡的蜀锦却比往年多了两成, 让鹿时去益州看看, 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公子是说有人中饱私囊?”清扬立刻柳眉倒竖,负责益州所有生意的人是李扶摇顶顶相信的, 若是这账册是经她手做出来的, 那边的情况只怕不好。
“不好说。”李扶摇此刻并不知晓那边发生了何事,也不好轻易下结论,“先让鹿时去看看吧。”
“李捕头。”
“可是你主子有什么要紧事?”往日两边传递消息, 容二都是直接将信交给清扬,很少直接与李扶摇见面,今日却一反常态。
“殿下被派去灵州查探长安侯死因了。”容二脸色有几分严肃,“殿下来信, 魏承平去灵州的目的恐怕并不单纯, 他担心真实原因和此前松阳的案子有关,吩咐属下千万告诉李捕头,让您小心行事。”
李扶摇有些惊讶,在灵州杀魏承平也是她临时起意,原本只是打算在他赈灾返回长安时的路上拦他一拦, 等长安的事已成定局,他再回去也于事无补了,可是,柳七七他们发现魏承平去灵州的目的并不单纯,所以李扶摇才给苏墨去信,长安侯可杀。不过,这九皇子倒是十分敏锐。
如今他们虽是合作关系,但灵州的事情还是被永远当作秘密的好。思绪流转,但李扶摇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:“替我多谢你主子。正好益州有些差事要我亲自去跑一趟,想来也能避开一段时日。”
容二一愣,他也没想到这么巧,随即笑着点头:“也好,李捕头放心去,松阳这边有我呢。”
李扶摇十分欣赏容二的好眼色:“那就多谢了。”
“公子,你要亲自去益州?”清扬忧心忡忡地看向李扶摇,她内心是有些不赞同的,“正值夏日,暑气蒸腾,公子前些日子才病了一场,如何能经得起长途跋涉。”
“益州那边,还是让鹿时去,不过,让他易容成‘我’的样子,你跟着他一块。”说了要去益州那自然是要去的,做戏就要做完全。说着,李扶摇转头看向清扬,笑着摸摸她脸,“好好的一个妙龄女子,怎得如管家婆一般?”
“公子。”清扬恼羞成怒地把她的手拍掉,杏眸圆睁,脸颊却悄悄爬上一抹粉色。
“九皇子去了灵州,苏墨他们的安排未必瞒得过他,我要亲自去一趟。”李扶摇收起玩笑,一脸正色,“至少,在太子被废之前,七七一行人不能暴露。”
长安侯是否还有底牌,太子妃手里是否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势力,李扶摇并不清楚,所以保险起见,长安侯还是死在马匪刀下好一点。
“那也可以让鹿鸣他们去。”清扬依旧不赞成李扶摇出远门。
“鹿鸣他们可以把九皇子虏来,但若要玩心眼,只怕十个鹿鸣都未必是九皇子的对手。”打从第一次和容祁打交道,李扶摇就知道,此人温柔的外表只是他的伪装,其真实的样子是什么,李扶摇无从探究,亦不想探究。
“可算从长安到灵州可比松阳过去要近许多,公子如何来得及?”
李扶摇走到推开窗,看着外面的炎炎烈日,神秘一笑。
咻~咻。
只见她以食指关节抵着唇,吹出两声尖锐的哨声,不多时,便看着远处飞来一道黑影。
漆黑带着白边的羽毛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,十分耀眼。黑影朝李扶摇所在的窗口俯冲而来,等快要到达的时候,高展的双翅快速一收,双爪向前展开,稳稳落在李扶摇撑手的窗框中间,不是大将军还是谁。
“替我办个差?”
商量的语气让大将军的黑豆眼快速转动,它低头,用镰刀嘴轻轻碰了下李扶摇的手背,讨价还价。
“可以。”清扬看不出大将军的意思,但是李扶摇直接点头应下,随即又从袖中掏出一块牌子,“给我牌子的人你还记得吗?”
大将军十分通人性地又碰了下她的手背。
“对,没你英俊潇洒。”李扶摇煞有介事地点头,“还没你聪明。”
清扬在一旁看着一人一鸟无障碍交流,目瞪口呆。
许是李扶摇的态度取悦了大将军,它十分爽快的把脸颊蹭在李扶摇手心,表示自己接下差事了。
下一瞬,李扶摇伸手又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:“你去灵州那边等着,遇到那个人了,想法子把瓶子里的东西放他的饮食里。每隔三日放一粒。记住,千万不能多放。”
大将军兴奋的黑豆眼呜啦啦地乱转,多放?
李扶摇还能看不出它在想什么?一个弹指打在大将军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门儿上,反复强调:“不能多放!”
想法被拆穿,大将军乱转的黑豆眼僵住。
“啯啯。”极不情愿地叫了两声,表示自己知道了,一定不会多放。直到大将军的身影小成一粒芝麻,清扬都还没回过神来。她素来知道大将军心眼子多的很,还老喜欢干坏事,却也未曾料到它还如此……自恋。